Taiwan Society of Emergency Medicine
Taiwan Society of Emergency Medicine
|
本會期刊
台灣急診醫學通訊
第九卷第五期 點閱次數:11 PDF下載次數:0 疼痛優先、減少傷害 (Pain First, Harm Less):急診創傷疼痛的實證止痛 - 從兩例肋骨骨折病人談起
謝文淵¹、蔡斗元¹、李宜恭¹、周樹榮¹、孫仁堂²、Sergey M. Motov³ ¹大林慈濟醫院急診部、²亞東醫院急診部、³Maimonides Medical Center, Brooklyn, NY 前言 創傷是急診最常見的疼痛來源。高達91%的創傷病人到院時有疼痛,約57%至59%屬於中重度;但中重度疼痛的病人只有14%至32%能及時得到足夠而有效的止痛,離開急診時仍有中重度疼痛者更高達74%。原因包括鴉片恐懼症(opiophobia)、種族、年齡與性別造成的差異、藥理知識不足,以及時間壓力與急診壅塞(overcrowding);而最根本的問題是,止痛常被排在復甦(resuscitation)與各項檢查之後(1)。 好的止痛要同時顧到三件事:止痛效果(analgesic efficacy)、止痛安全(analgesic safety),以及以病人為中心的治療結果(patient-centered outcomes)。Motov 教授把這個概念濃縮成「Pain First, Harm Less」:先把疼痛當成需要優先處理的問題,同時把止痛藥物本身的傷害、以及止痛不足造成的傷害都降到最低。以下從兩個年紀、診斷都一樣,結局卻完全不同的病人談起,並整理與分享 Motov 教授今年六月來台灣演講時,所提出的三大改變方向。 臨床案例 案例一:72歲男性,騎機車自摔,左胸著地,診斷為左側第4至7肋骨骨折,無血胸或氣胸,生命徵象穩定。檢傷時即記錄數字疼痛量表 9 分,深呼吸時更痛。醫師在等電腦斷層的同時先給予 fentanyl 50 mcg 靜脈注射,15分鐘後再評估為 6 分;確認沒有其他需要緊急處理的傷勢後,以超音波導引前鋸肌平面阻斷止痛,30分鐘後降至 2 分,病人可以深呼吸、咳痰,病程順利。 案例二:另一位72歲男性,同樣是機車自摔、左側第4至7肋骨骨折,生命徵象穩定。檢傷時沒有記錄疼痛分數,病人一直喊痛,但急診忙著排檢查、等報告,到院2小時後才給一次 morphine 5 mg 靜脈注射,之後沒有再評估。病人因為痛不敢深呼吸、痰也咳不出來,住院隔天血氧下降,胸部X光出現肺炎,轉入加護病房。 改變一、疼痛評估:辨識並優先處理創傷疼痛 疼痛為什麼常被低估?教育與臨床對止痛不夠重視、沒有察覺文化、年齡與性別在疼痛表達上的差異、急診環境不利於即時評估,再加上止痛總是排在復甦與檢查之後(1)。要改善,關鍵在三件事:及時且動態的評估與再評估、及時且正確的疼痛紀錄,以及使用符合年齡與認知狀態的量表(表一)(2)。 疼痛分數應在檢傷時、每次介入後,以及留觀期間定時記錄;目標不只是分數下降,還要看功能有沒有改善,例如能不能深呼吸、咳嗽、翻身。無法言語或認知障礙的病人要改用行為觀察量表,而不是勉強自評。要記得:病人沒有說痛,不代表不痛。 表一、依年齡與認知狀態選擇疼痛評估量表
改變二、多模式止痛:兼顧血行動力學的藥物策略 多模式止痛(multimodal analgesia)是合併非藥物與藥物治療,達到加成的止痛效果,同時減少對單一藥物的依賴,尤其是鴉片類藥物(opioid)。能用的非藥物方法先用上,例如固定、冰敷、抬高患肢與調整姿勢。 鴉片類藥物要「最佳化」,而不是「最小化」或乾脆不用。Motov 教授提出的 5R 原則是:正確藥物、正確途徑、正確劑量、正確病人與正確時機(right opioid, right route, right dose, right patient, right time)(4)。對鴉片類藥物依賴或有鴉片類藥物使用疾患的病人,也不應因此拒給鴉片類藥物。 選藥時要優先考慮對血行動力學影響最小的藥物。血行動力學不穩定、疼痛又劇烈的病人,止痛劑量的 ketamine(一般約 0.1–0.3 mg/kg 靜脈注射)和/或 fentanyl(約 0.5–1 mcg/kg)是建議的第一線選擇(3)。整體原則是:早點治療、積極治療、少量滴定、頻繁再評估。 改變三、超音波導引神經阻斷:急診創傷止痛的基石 超音波導引區域麻醉(ultrasound-guided regional anesthesia, UGRA)是近年急診創傷止痛最大的轉變。與只用全身性藥物相比,神經阻斷直接在傷處阻斷痛覺傳導,起效快、止痛效果好、併發症少,又能減少鴉片類藥物用量及其副作用,病人滿意度也較高;對老人與兒童特別有幫助(5)。 急診常用的高效益阻斷整理如表二:臂神經叢阻斷用於肩關節脫臼與上肢骨折,其中一項隨機對照試驗顯示,肩關節脫臼復位以神經阻斷取代中度鎮靜,急診停留時間較短;前鋸肌與豎脊肌平面阻斷用於肋骨骨折與胸管置放,止痛效果可持續到24小時;髖部阻斷用於髖部骨折,疼痛可下降超過4分(5)。執行前要先算好局部麻醉劑的最大安全劑量,避免局部麻醉劑全身毒性(local anesthetic systemic toxicity, LAST),雙側阻斷尤其要注意。 表二、急診創傷常用的超音波導引神經阻斷
回到案例 兩個病人年紀一樣、傷勢一樣,差別在止痛的時機與方式。案例一檢傷就記錄疼痛,不等檢查結果就先少量給藥、再評估,接著用神經阻斷讓病人能深呼吸與咳痰,三大改變都做到了。案例二則是沒有記錄、延遲2小時、單次給藥後沒有再評估,也沒有多模式止痛或神經阻斷。對肋骨骨折而言,疼痛導致淺快呼吸、痰液滯留,正是肺炎的重要推手;這裡的問題不是「用了 morphine」,而是止痛來得太晚、太少,也沒有追蹤。止痛不是舒適照護的附加項目,而是創傷治療的一部分。
結語 「Pain First, Harm Less」提醒我們兩件事:疼痛要和復甦、檢查一樣被優先處理;而止痛的方式要盡量減少藥物本身與止痛不足造成的傷害。做好動態評估與紀錄、採用兼顧血行動力學的多模式止痛,並更廣泛地使用超音波導引神經阻斷,創傷病人就能在急診得到及時、有效又安全的止痛。 參考文獻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