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aiwan Society of Emergency Medicin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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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急診醫學通訊
第九卷第五期 點閱次數:500 PDF下載次數:12 無脈頑固型 VF:DOSE-VF 之後的去顫策略與急救藥物再思考
嚴琨銓1、李宗祐1 1戴德森醫療財團法人嘉義基督教醫院 臨床情境 一名 68 歲男性於家中突然倒下,由救護車送至急診。到院時病人意識喪失、無脈搏,心電圖顯示 心室顫動(ventricular fibrillation, VF)。急救團隊立即開始高品質心肺復甦術(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, CPR)並進行去顫,前 3 次電擊分別使用 200 J、200 J 及 300 J,但第三次電擊後仍持續 VF。 此時團隊開始討論:「這是真正的 refractory VF,還是其實每次電擊後曾經終止 VF、但在 CPR 過程中再次發生 VF recurrence(refibrillation)?」接下來是否應該改變電擊向量(vector change, VC)、使用雙序列體外去顫(double sequential external defibrillation, DSED),或繼續標準去顫策略?此時 epinephrine、amiodarone 或 lidocaine 又應該扮演什麼角色? Double Sequential External Defibrillation for Refractory Ventricular Fibrillation (DOSE-VF)帶來的希望與爭議 急診室裡,VF是少數「看得到、打得到、卻不一定救得回來」的心律。當病人經過連續三次去顫仍持續 VF,我們常直覺稱為「refractory VF」,接著開始思考是不是該換貼片位置、提高電擊能量,甚至拿出第二台電擊器執行 DSED。2022年的DOSE-VF試驗曾帶來令人振奮的結果:相較於標準去顫,DSED與 VC defibrillation 的出院存活率分別為30.4%、21.7%與13.3%。一時之間,「三次電不到,就DSED」似乎成為refractory VF的新直覺。然而,DOSE-VF之後的證據,反而提醒我們事情沒有這麼簡單。 三次電擊後,真的是頑固型VF嗎? 首先,我們必須重新理解「refractory VF」。2025年 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 (AHA) 特別指出,三次電擊後仍在VF,未必代表「每一次電擊都失敗」;約八成患者其實可能曾經被電擊成功終止VF,卻在後續CPR期間再次 refibrillation。也就是說,我們真正需要處理的可能不是「shock failure」,而是「VF recurrence」。這個區分直接影響臨床策略:如果問題是電流沒有有效穿過心肌,才需要考慮改變電擊向量;如果問題是成功去顫後VF又重新出現,單純增加電擊次數未必能解決問題。因此,2025 AHA對於三次電擊後的VC與DSED皆僅給予 Class 2b, Level B-R,認為其臨床效益尚未確立。相較之下,2025 European Resuscitation Council (ERC)仍建議在確認 antero-lateral 貼片位置正確後,可考慮改成 antero-posterior vector change;但因DSED需要兩台電擊器、訓練與精確同步,且目前證據有限,並不建議常規使用。 ![]() 電得更強,還是更準? 那麼,DOSE-VF之後我們到底應該「怎麼電」?答案可能不是更複雜,而是把基本功做得更徹底。2025 AHA建議雙相波第一擊依廠商建議,若未知則使用最大可用能量,後續電擊可維持相同或考慮增加能量。2025年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(JAMA) Network Open 一項中國多中心回溯性研究也發現,200–300–360 J的遞增能量策略,相較於200–200–200 J,在多次電擊及refractory VF族群較容易維持VF終止並恢復organized rhythm;但這仍是observational evidence,不能取代隨機試驗。因此,目前更務實的急診流程應是:高品質CPR → 確認貼片位置與胸壁接觸 → 適當增加能量 → 三次電擊後考慮VC → DSED保留給具備設備與訓練、且符合院內protocol的selected cases,而不是把DSED視為所有refractory VF的標準答案。 藥物真的能救更多嗎? 另一方面,「藥物」也值得重新思考。2025 AHA仍將 epinephrine 視為成人心跳停止的標準治療,對shockable rhythm則建議在初始去顫嘗試失敗後給予 epinephrine 1 mg every 3–5 minutes;重點是不能讓打藥延誤快速去顫。對於持續VF,amiodarone 或 lidocaine 可以考慮,但2025 AHA同樣只給予Class 2b,因為現有試驗雖可增加ROSC或到院存活,卻沒有確立出院存活或神經學預後的改善。更值得注意的是,2025年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(NEJM)的 PARAMEDIC-3 隨機試驗重新檢視藥物給藥途徑:intraosseous-first與intravenous-first在30天存活率並無顯著差異(4.5% vs. 5.1%),提醒我們「更快建立IO」並不等於「一定救得更多人」。 從終止VF到持續return of spontaneous circulation (ROSC) 所以,DOSE-VF之後真正需要改變的,也許不是「多一台電擊器、多一種藥」,而是我們看待refractory VF的方式。VF termination不是終點,sustained ROSC才是目標。 面對三次電擊後仍無脈VF,先確認是不是「真的沒有被電掉」,再思考vector、energy與DSED;藥物則應輔助去顫與CPR,而不能取代它們。對急診團隊而言,最值得建立的不是「三次電擊後一定DSED」的口訣,而是一套能快速辨識 persistent VF versus recurrent VF(不中斷壓胸,由團隊其他成員分析Monitor電擊前後心律)、優化電擊品質、合理使用藥物並及早啟動reversible causes與進階救援策略的流程。這或許才是DOSE-VF留給我們最重要、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下一個問題。 參考文獻 1. Wigginton JG, et al. Part 9: Adult Advanced Life Support: 2025 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 Guidelines for 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 and Emergency Cardiovascular Care. Circulation. 2025;152:S538-S577. 2. European Resuscitation Council. European Resuscitation Council Guidelines 2025: Adult Advanced Life Support. Resuscitation. 2025;doi:10.1016/j.resuscitation.2025.110769. 3. Cheskes S, et al. Defibrillation Strategies for Refractory Ventricular Fibrillation. N Engl J Med. 2022;387:1947-1956. doi:10.1056/NEJMoa2207304. |